贾平凹作品秃顶(共7篇)
贾平凹作品秃顶 篇1
贾平凹作品秃顶
脑袋上的毛如竹鞭乱窜,不是往上长就是往下长,所以秃顶的必然胡须旺。自从新中国的领袖不留胡须后,数十年间再不时兴美髯公,使剃须刀业和牙膏业发达,使香烟业更发达。但秃顶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治沙治荒的专家,可以使荒山野滩有了植被,偏偏无法在自己的秃顶上栽活一根发。头发和胡子的矛盾,是该长的不长,不该长的疯长,简直如四人帮时期的社会主义的.苗和资本主义的草。
我在四年前是满头乌发,并不理会发对于人的重要,甚至感到麻烦,朋友常常要手插进我的发里,说摸一摸有没个鸟蛋。但那个夏天,我的头发开始脱落,早晨起来枕头上总要软软地粘着那么几根,还打趣说:昨几夜里有女人到我枕上来了?!直到后来洗头,水面上一漂一层,我就紧张了,忙着去看医生,忙着抹生发膏,不济事的。愈是紧张地忙着治,愈是脱落厉害,终于秃顶了。
我的秃顶不属于空前,也不属于绝后,是中间秃,秃到如一块溜冰场了,四周的发就发干发皱,像一圈铁丝网。而同时,胡须又黑又密又硬,一日不刮就面目全非,头成了脸,脸成了头。
一秃顶,脑袋上的风水就变了,别人看我不是先前的我,我也怯了交际活动,把他的,世界日趋沙漠化,沙漠化到我的头上了,我感到了非常自卑。从那时起,我开始仇恨狮子,喜欢起了帽子。但夏天戴帽子,欲盖弥彰,别人原本不注意到我的头偏就让人知道了我是秃顶,那些爱戏谑的朋友往往在人稠广众之中,年轻美貌的姑娘面前,说:“还有几根?能否送我一根,日后好拍卖啊!”脑袋不是屁股,可以有衣服包裹,可以有隐私,我索性丑陋就丑陋吧,出门赤着秃顶。没想无奈变成了率真和可爱,而人往往是以可爱才美丽起来,如此半年过去,我的秃顶已不成新闻,外人司空见惯,似乎觉得我原本就是秃了顶的,是理所当然该秃顶的。我呢,竟然又发现了秃顶还有秃顶的来由,秃顶还有秃顶的好处哩。
秃顶有秃顶的三大来由:
一、民间有理论:灵人不顶垂发。这理论必定是世世代代在大量的实情中总结出来的,那么,我就是聪明的了!
二、地质科学家讲:富矿的山上不长草。如此推断,我这颗脑袋已经不是普通的脑袋啊!
三、女人长发,发是雌性的象征。很久以来人类明显地有了雌化,秃顶正是对雌化的反动,该是上帝让肩负着雄的使命而来的。天降大任于我了,我不秃谁秃?!
秃顶有秃顶的十大好处:
一、省却洗理费。
二、没小辫可抓。
三、能知冷知晒。
四、有虱子可以一眼看到。
五、随时准备上战场。
六、像佛陀一样慈悲为怀。
七、不被“削发为民”。
八、怒而不发冲冠。
九、长寿如龟。
十、不被误为发霉变坏。
现在,我常哼着的是一曲秃顶歌:秃,肉瘤,光溜溜,葫芦上釉,一根发没有,西瓜灯泡绣球,一轮明月照九州。我这么唱的时候,心里就想,天下事什么不可以干呢,哼,只要天上有月亮,我便能发出我的光来!
三月十五日,我和我的一大批秃顶朋友结队赤头上街,街上美女如云,差不多都惊羡起我们作为男人的成熟,自信,纷纷过来合影。合影是可以的,但秃顶男人的高贵在于这颗头是只许看而不许摸的!
贾平凹作品秃顶 篇2
贾平凹作品立足陕西, 一方面使作品有了独特的魅力, 但另一方面过多的陕西方言又为其作品的翻译提出了挑战。贾平凹虽获得译介, 但这与其国内外的文学声名并不相称, 本文对其作品的语言特色进行研究, 归纳并剖析造成其作品译介不力的各种根源, 研究翻译特点, 探寻翻译的可行之路, 促进陕西文化走向全国, 走向世界。
1 贾平凹作品语言的地方特色及翻译难点
1.1大量使用方言俗语, 乡土情结贯穿创作
贾平凹作品中的一个鲜明的语言特点就是方言俗语的使用, 这些词语使得作品的乡土气息极为浓厚。作为山地的儿子, 贾平凹尽管居住于西安多年, 仍时常称自己是个“乡下人”, 对乡土无限眷恋的情结使作家在作品中大量使用地道的方言俗语。
贾平凹出生于陕西丹凤县棣花村, 家乡的方言土语在他的脑海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贾平凹对故乡的方言土语具有敏锐的感受能力和娴熟的运用能力, 在他的每一篇小说中, 几乎都要使用生动活泼、原汁原味的方言土语, 使得语言表现方式多样化, 更加传神达意。这些方言俗语有时直接表现某一特有事物, 有时表现人物的性格特征, 有时产生幽默风趣的效果。
例1:他从厨房里唱着戏走到办公室来, 汗水光亮地在秃得没了几根头发的脑袋上, 肩头上搭一条毛巾, 进门往长条凳上一蹴, 必然开讲他的锅盔烙好了, 锅盔烙得多么黄, 或者是今天吃臊子面, 面擀得一窝丝似的。 (《我是农民》)
本例中接连使用地方特色词汇, “蹴”意为“蹲”, 而且是蹲在长条凳上, 这是陕西独特的民风民俗, 是陕西八大怪之一, 而且是公认的陕西八大怪中最让人想不明白的一怪:有凳子不做, 或蹲在凳子旁边, 或蹲在凳子上。“锅盔”也是陕西特有, 与其他地方的“饼”完全不同;臊子面也是陕西地道面食, 有着独特的制作方法。“蹲在凳子上”并不难翻译, 翻译的难点在译文读者的接受度, “锅盔”“臊子面”的翻译也有读者接受度的问题, 如果翻译为“pancake”或“noodles”, 就失去了特色, 如保持特色, 增加长注解解释其独特性, 则译文会显得冗长。
例2:光头倒骂了一句:“没甚李的, 她在山上看着, 咱们走, ”却在那里摘了一个干木胡梨儿, “这瓜女子, 我哪儿倒稀罕吃了这个?!”两个男人说:“你才瓜哩!你要不稀罕吃了, 让我们吃!” (《商州初录·一对情人》)
“瓜”是商州方言, 意为“傻”“笨”, 但又不完全相同, 在不同的上下文中有亲昵的含义。当地人所说的“瓜女子” (傻姑娘) 、“瓜娃” (傻孩子) 在商州方言中不仅仅意为“傻”, 都含有亲昵的意味。
翻译时, 找到“傻”的对应英文词汇毫不费力, 但要同时表达亲昵的意味则不容易。
例3:她这么一说, 我倒不知怎么办了, 慌乱中应道:“这倒不是……我是个日巴刷!”日巴刷是一句土话、脏话, 意思是“没人像、胡来哩”。 (《我是农民》)
“日巴刷”, 陕西关中方言。相当于普通话里的“真笨”“真蠢”“真臭”“真窝囊”。
这些富有地方特色的词语, 翻译其意思并非难事, 但难题是原文中的地方特色尽失, 语言及风格皆被普通化了。
1.2 用方言土语表达幽默
幽默是贾平凹散文语言的又一大特色。
例4:我出门不大说话, 因为我不会说普通话。我曾经努力学过普通话, 但我一学说, 舌头就发硬, 像大街上走模特儿的一字步, 有醋熘过的味儿。 (《说话》)
“醋熘”是典型的陕西地方方言, 起源于烹调方法, 如“醋熘土豆丝”。陕西人爱吃醋, 吃饭离不开醋。这种陕西人爱吃的菜的烹调方法, 被借用来形容陕西人说的普通话——醋熘普通话, 主要是因为陕西人有着自己的地方口音, 在说普通话的过程中, 有些陕西话的发音一时改不过来, 而讲话的人也不自觉, 于是夹杂其中, 就变得非常蹩脚, 用陕西人的话讲“像用醋熘了”。这种方言原本就是陕西人用以调侃夹杂着陕西口音的普通话, 带着自嘲、带着讽刺, 充满幽默感, 但在翻译时会成为难题, 原文的方言特色和幽默感恐怕都很难保持。
还有与之相似的另一个例子。
例5:顾玲玲已经不是农民, 是工厂的采购员了, 她操一口蹩脚的普通话, 庄人问:“玲玲, 几时回来的?”顾玲玲说:“昨晚”。庄人说:“‘坐碗’回来的?你爹病好些了吗?”顾玲玲说:“病有回头。可我们把老人该办的事都办了!”庄人说:“你们家准备的什么?”顾玲玲说:“老大嘛, 当然是重头, 寿棺我们包了”。顾玲玲说这些话当然是一种炫耀。说的尽是当地土话, 但偏又拿着普通话的腔调。庄人便把腮帮捂住了。顾玲玲问:“牙怎么疼了?”庄人说:“酸的来”。 (《故里》)
此例中的第一处翻译难点, 为“昨晚”和“坐碗”, 作者巧妙利用商州方言与普通话的差别, “昨晚”与“坐碗”构成谐音变异, 以达到讽刺目的;第二处的翻译难点与例3 相同, 即“顾玲玲问:“牙怎么疼了?”庄人说:“酸的来。”庄人捂腮帮, 并说“酸的来”, 都是为了讽刺顾玲玲进了城后, 回得家乡不说当地方言, 却说一口蹩脚的普通话, 仍用“酸” (醋溜) , 但“醋”“酸”成了翻译难点, 如直译, 恐造成读者的理解障碍, 但若要意译, 却很难保留原文的讽刺幽默效果。
《我是农民》中“我灵醒了”“城里的泼皮出身”“下课后同学们拿我做夯来打”“书包就挂在土墙壁的木橛上”“我吃的是煮了洋芋的包谷糁米汤”“我们在继续作践山外人”“赶15里路回家去吃一顿糊涂面”“一看电视就迷瞪”等, 都用的是原汁原味的方言, 食品、用具、用词等皆为当地特有, 即使是商州以外的陕西人都不见得全部能懂, 更别说外省甚至是外国人了, 如果不使用这些方言, 幽默效果就会消失。
2 翻译难点
文化问题是中国地方作家作品英译中最大的问题, 地域文化、方言土语、民风民俗等是翻译的难点, 文学翻译中正确理解作品所用方言非常重要。中译英主要由国外的汉学家和华裔学者进行, 英译中则多数由中国学者完成, 译者的母语是目标语被公认为比较科学。国外汉学家们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 对中国古代、现代的经典文学作品有着深入的研究, 也产生了很多优秀译文。但因为语言问题, 国外对贾平凹作品译介的研究较少, 目前主要还是中国学者在进行翻译问题的研究, 这种现象的产生与贾平凹作品的地方特色有很大关系, 国外汉学家毕竟对地域文化、方言土语、民风民俗了解有限。
3 贾平凹作品英译对策
文化词翻译是否应“忠实”于原作?从翻译策略来讲, 能忠实于原作的应当尽量忠实于原作, 但同时要考虑因文化差异过大而导致的理解问题, 要考虑读者的接受性问题。
方言翻译是一个讨论较多的话题, 正确领会方言的含义, 然后将方言所包含的信息传达给读者是翻译的目标, 但如何将这类信息提供给目标语读者, 遵循什么原则?这是要仔细研究的问题。贾平凹小说文体独特, 作品中涉及的方言、俗语、典故等, 与目标语读者的文化背景差异太大, 需运用适当的翻译策略, 才能提高读者对译文的接受度。这些做法都是为了使英语读者更能够接受中国的小说作品, 使中国文学能够逐步真正地走出去。
首先, 能保持地方特色又能达意, 这是理想状态, 应该努力达到, 如不能, 则应考虑读者的接受能力, 作适当调整, 一味追求完全地忠实于原作, 会导致中国小说的英译作品在英美国家无人问津。这就不仅要求译者能够把握目标语读者的阅读期待, 还需要原作者给予译者更大的自由, 推动中国文学的英译。葛浩文的莫言作品英译本, 曾被美国汉学界评为“比原著写得更好”。莫言的很多作品, 也是立足于乡村生活, 也不乏方言和土语, 葛浩文成功的经验证明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学作品, 通过采用正确的翻译策略, 完全可以成功走向世界。
其次, 贾平凹作品中的方言俗语, 涉及陕西特色的称谓、食物、用具等, 都具有浓重的地方色彩, 在不同的作品中有重复, 应该建立贾平凹作品汉英语料库, 以团队合作方式逐步增加语料库的内容, 保证贾平凹的作品具有个人特色的语言可以在不同作品中使用而不会出现巨大的差异, 这样有助于贾平凹作品的英译文也逐渐形成独特的风格。
4 结语
贾平凹作品风格独特, 语言极富陕西地方特色, 大量使用陕西方言, 为作品的译介带来困难, 这就要求译者关注这种独特性, 尽可能在译文中加以体现, 还要考虑因文化差异而给译文读者造成的理解问题, 做适当归化调整以提高读者对译文的接受度;还应该建立贾平凹作品的汉英语料库, 使得相似的地方方言在不同作品中的译文保持一致, 以逐步形成译文的独特风格。
摘要:贾平凹作品的语言极富陕西地方特色, 作品中的人物对话保持着淳朴、纯正的陕西特点, 使用了大量陕西方言, 这对其作品的翻译提出了挑战。该文分析了贾平凹作品语言的独特风格, 探讨了因此产生的翻译问题以及解决问题的翻译策略。
关键词:地方特色,翻译问题,翻译策略
参考文献
[1]曾令存.贾平凹散文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3.
贾平凹作品秃顶 篇3
贾平凹原名贾平娃,陕西丹凤人。全国政协委员,陕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西安市人大代表,西安市作家协会主席。著有小说集《贾平凹获奖中篇小说集》、《贾平凹自选集》,长篇小说《商州》、《白夜》,自传体长篇《我是农民》等。多部作品获国内外大奖。
贾平凹的散文内容极为宽泛,社会人生的独特体察、个人内心的情绪变化、偶然感悟的哲理等等皆可入文。以率直、坦诚、不故作高论、不拿架子的风格而打动人心,是其散文的突出特色。
除游记外,贾平凹的大部分散文都闪烁着哲理的火花。这种哲理多出自作家生活的体验和感悟,而非前人言论的重复,哲理的诠释过程也就是文章的重心,极富情致和个性。代表作有《丑石》、《一棵小桃树》、《文竹》等。这些作品在简短的篇幅中,既没有玄奥的言词,也没有空洞的说教,只是以一个经历者的身份讲述一个个富有哲理的故事。娓娓动听,从容不迫,决不自以为是,不炫耀、不张扬。
贾平凹的艺术感觉细致灵敏,他常用轻淡的笔墨,再现现实生活里人们习以为常的又经常忽视的景象,却能引人入胜。他的《静》、《静虚村记》、《夜游龙潭记》等篇,都蕴含着这一独特的艺术特质。
往事追忆·那些人和事
画家轶事
贾平凹
十年浩劫中,画家石鲁受封为“黑帮”,枯坐家中,人争避之,唯长安工人名李世南者常去探视。世南耿直,酷爱作画。浩劫之中,闻某画家死,则奠酒哀悼;遇画作遭毁,必百计抢救、收藏之。人以为痴。
一日黄昏,世南往访石鲁,见其小院墙头残照如血,阶下荒草野径,独独一树碧桐,石鲁倚树而坐。长发长须,有如卧狮。李世南说:“老师可谓乱中静坐,院内一树,树下一你,正是一幅画景呢?”石鲁随之取纸来画,先画院子为“口”,再在院中添“木”,竟成一个“困”字,掷笔大笑。世南索画为藏,石鲁只题字而未加印。问之,默默许久,老泪纵横,说:“上海钱瘦铁答应为我治一石印,但现在两地茫茫,不能相见。昨日听到消息,说他在上海街头游斗,脚手已残,所以今日独坐长叹。从此而后,我作画便再不盖印了。”
世南遂到上海,化装农夫,去寻钱家,几日不得其所。三日后找到,则门上白纸黑字加了封条。问及旁人,回答:“钱已被斗死,家人赶出城,不知下落。”世南摔倒门下,捶地而哭。又搭车去北京见石鲁好友黄永玉。黄永玉是时也遭批判,装病谢客。世南去了几次,不被黄家信任。后说是石鲁让他来的,黄永玉披衣出门,延入叙谈,说:“这里有一石印,正要转石鲁。”世南大诧,不知印是谁刻。黄永玉说:“是上海钱瘦铁所治,他临死前,将一包字画和这石印托付一熟人,说:‘我死去并无憾事,只是这一石印未交给石鲁。你替我收藏,免得遭抄家丢失。你若日后转交石鲁,这包字画便作为酬谢。’说罢便哭,那熟人亦哭,却不肯收字画。钱瘦铁含泪与他握别,一时气绝。那人冒死收藏,后转到我处,我却未能转石鲁,日夜负疚不安。今日托你转去,我就三生有幸了。”
李世南将石印贴身藏好,赶回长安,连夜到石鲁家。石鲁捧石印大哭,说:“我不会死了!我不打倒我,谁也打不倒!等有一日我们聚会了,再说今晚情形吧。”世南终忍不住,说出钱瘦铁之死,石鲁呆若木鸡,从墙上取下古琴,猛烈弹奏,歌《黄水谣》以代哭。
李世南从此便从石鲁学习没骨大写意人物画。数年之中,居斗室,以床为案,身弯九十度作画,炎炎盛夏,汗水常落纸上为渍,年未及四十,头发脱落过半。
1982年,石鲁死,将石印赠李世南,世南常对人说起此事,出示石印,则隶书,笔拙硬,如铁条然。
余一日在长安酒家独饮,偶闻此轶事随追记之。其枝节细末,未经在世人物对证,特此声明。
(选自“精短散文”网,有改动)
心灵悟语
在《画家轶事》中,贾平凹精心选取了几位画家的生活轶事,并以文雅而简练的笔墨,生动再现了往昔生活的具体情景,使几位画家的语言神态、独特个性、人格品行等,都从所描述的生活情景中凸显了出来。阅读本文时,应注意体会这种写法的妙处。
且读且思
1.本文题为“画家轶事”,文中写了哪些画家的轶事?主要写的是哪一位画家?
2.文章究竟是通过哪些事、何种物将几位画家串联起来的?
3.文中几位画家在思想性格上的共同点是什么?
4.本文在语言上有什么突出特色?
读书心得·书的魔力
读张爱玲
贾平凹
先读的散文,一本《流言》,一本《张看》;书名就劈面惊艳。天下的文章谁敢这样起名,又能起出这样的名,恐怕只有个张爱玲。女人的散文现在是极其的多,细细密密的碎步儿如戏台上的旦角,性急的人看不得,喜欢的又有一班只看颜色的看客,噢儿噢儿叫好,且不论了那些油头粉面,单是正经的角儿,秦香莲,白素贞,七仙女……哪一个又能比得崔莺莺?张的散文短可以不足几百字,长则万言,你难以揣度她的那些怪念头从哪儿来的,连续性的感觉不停地闪,组成了石片在水面一连串地漂过去,溅一连串的水花。一些很著名的散文家,也是这般贯通了天地,看似胡乱说,其实骨子里是道教的写法——散文家到了大家,往往文体不纯而类如杂说——但大多如在晴朗的日子,窗明几净,一边茗茶一边瞧着外边;总是隔了一层,有学者气或佛道气。张是个俗女人的心性和口气,嘟嘟嘟地唠叨不已,又风趣,又刻薄,要离开又想听,是会说是非的女狐子。
看了张的散文,就寻张的小说,但到处寻不着。那一年到香港,什么书也没买,只买了她的几本,先看过一个长篇,有些失望,待看到《倾城之恋》、《金锁记》、《沉香屑》那一系列,中她的毒已经日深。——世上的毒品不一定就是鸦片,茶是毒品,酒是毒品,大凡嗜好上瘾的东西都是毒品。张的性情和素质,离我很远,明明知道读她只乱我心,但偏是要读。使我常常想起画家石鲁的故事。石鲁脑子病了的时候,几天里拒绝吃食,说:“门前的树只喝水,我也喝水!”古今中外的一些大作家,有的人的作品读得多了,可以探出其思维规律,循法可学,有的则不能,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张的天才是发展得最好者之一,洛水上的神女回眸一望,再看则是水波浩淼,鹤在云中就是鹤在云中,沈三白如何在烟雾里看蚊飞,那神气毕竟不同。我往往读她的一部书,读完了如逛大的园子,弄不清了从哪儿进门的,又如何穿径过桥走到这里?又像是醒来回忆梦,一部分清楚,一部分无法理会,恍恍惚惚。她明显地有曹露的才情,又有现今人的思考,就和曹氏有了距离,她没有曹氏的气势,浑淳也不及沈从文,但她作品的切入角度,行文的诡谲以及弥漫的一层神气,又是旁人无以类比。
天才的长处特长,短处极短,孔雀开屏最美丽的时候也暴露了屁股,何况张又是个执拗的人。时下的人,尤其是也稍要弄些文的人,已经有了毛病,读作品不是浸淫作品,不是学人家的精华,启迪自家的智慧,而是卖石灰就见不得卖面粉,还没看原著,只听别人说着好了,就来气,带气入读,就只有横挑鼻子竖挑眼。这无损于天才,却害了自家。张的书是可以收藏了常读的。
与许多人来谈张的作品,都感觉离我们很远,这不指所描叙的内容,而是那种才分如云,以为她是很古的人。当知道张现在还活着,还和我们同在一个时候,这多少让我们感到形秽和丧气。
《西厢记》上说:不会相思,学会相思,就害相思!《西厢记》上又说:好思量,不思量,怎不思量?嗨,与张爱玲同活在一个世上,也是幸运,有她的书读,这就够了!
(选自“新浪读书”网)
越品越香
本文是一篇谈读书感受的文章。在文中,贾平凹既谈了读张爱玲散文的感受,又谈了读张爱玲小说的感受,并不时作一些评说。同时,还表明了他对时下的人没看原作,就人云亦云,带气入读,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毛病的反感。谈感受,真切实在,时有新意;作评论,客观公正,不失偏颇,不忘表明自己爱读张爱玲的心迹。
且读且思
1.找出文中作者谈读张爱玲散文的感受的文字。
2.作者在文中写到他在读了张爱玲的几部小说之后,就“中她的毒已经日深”,怎样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3.作者在读了张爱玲的小说之后,有怎样的奇特感受?
4.“洛水上的神女回眸一望,再看则是水波浩淼,鹤在云中就是鹤在云中,沈三白如何在烟雾里看蚊飞”这段文字,是对文中哪句话的具体描述?
精短散文·忘年之交
先生费秉勋
贾平凹
当我二十出头时认识了费秉勋先生,命运就决定了今生对他的追随。他那时是陕西唯一的一家杂志编辑,我拿着文稿去请教他,就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不敢坐,紧张得手心出汗。第一篇稿发表了,接着发表了第二篇,第三篇,从此文学的自信在心中降生,随之有了豪华的志向。就这样我们成了师生和同志。将近三十年的岁月中,他的工作有变,从编辑到了教授,不变的是他一直在从事文学的研究和评论,而我的任何文章他都读了,读了该要表示肯定意见的就坚定表示自己的意见,不管在什么时候和场合,该要批评的就放开批评,不管别人怎么说和我能不能接受。他的口才不好,说话时脸无表情,只低着头说他的。
他是一个有独立思考的非常固执的人,如果指望他去通融什么,或求他办什么事,那永远是泥牛入海,初识的人都觉得他冷漠,是书呆子,但长久地相处,他的原则性,不附和性,率直和善良,以及他的死板和吝啬,使他的人格有了诱人的魅力。
他的学问相当丰富,任何事情只要来了兴趣,他都能钻进去,这一点给我的影响十分大。每一个夏天,他避暑的最好办法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写专著,并不止一次传授这种秘密。他的有关舞蹈研究的专著,关于绘画的一系列文章,研究易经的七八本书,以及学琴,学电脑,都是在三伏天完成的。立即能安静下来,沉下心去,这是他异于他人之处,不人云亦云,坚持自己的思考,特立独行,是他学问成就的重要原因。
先生形状平实,有时显得呆头呆脑,所以常在陌生地的陌生人面前被忽略他的存在,但若熟知他的人,莫不尊重他的。大智若愚,他可以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六十岁后,他退休了,突然痴迷起了书法实践,他以前对书法艺术研究多多,但从未执笔弄墨过,实践开来,日日临帖读碑,二三年光景笔力老辣,有自家面目。我在许多人的厅室里都见过他的作品,令我惊叹不已。我常常想,他这一生在文学艺术领域里涉猎面这么广,且从事什么都成就非凡,从不守旧,求知欲强,以后谁又会知道他又要有什么作为呢?
他大我十多岁,我二十岁时称他为老师,终生都称他为老师。这不仅仅是一般的尊称,确确实实他是在为人为文上一直给我做着楷模,我时时对自己说,也当着别人的面说:永远向费先生学习。
(选自“作家读书”网)
孜孜不倦
在成长的道路上,那些曾为自己引路,曾给自己教诲,促使自己走向成功的人,他们的思想品性,人格魅力,总会让人敬佩、仰慕;他们的出口言语,习惯动作,总会让人永远铭记,决不会由于时间的久远而淡去。《先生费秉勋》中的费先生,在为人为文上,一直为贾平凹做着楷模,让贾平凹永远怀念,永远学习……
且读且思
1.从哪些地方可以看出,贾平凹从文费秉勋先生对他起到了决定性的影响?
2.费秉勋先生所特有的人格魅力表现在哪些方面?
3.费秉勋先生取得学问成就的重要原因何在?
贾平凹作品《极花》 篇4
引导语:贾平凹新作出啦,名字叫《极花》。据贾平凹说,《极花》的名字是小说中的一种植物,在冬天是小虫子,夏天又变成草和花。
作为中国文坛少有的“劳模”,著名作家贾平凹几乎以一年到两年一本长篇小说的速度在进行创作,其热情精力、文学积累和对社会观察的深度、广度都令人惊叹。记者日前获悉,贾平凹又将推出第16部长篇小说《极花》,这距离他上一部长篇小说《老生》出版还不足一年半!昨日,《极花》后记提前曝光,透露了新书创作的前前后后。
老乡的真实故事引发思考
《极花》全书共15万字,在贾平凹的长篇小说中属于字数较少的,但作品对社会现实生活的观察和思考依然力度不减。贾平凹说,创作的灵感来源于发生在一个老乡身上的真实故事。这位老乡的.女儿在十几岁时遭人拐卖,他们苦苦寻找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才把女儿解救出来。可当时姑娘已经生了一个孩子,孩子却留在了被拐卖的地方。回到家后,由于媒体宣传公安解救成功的新闻,人人都知道老乡的女儿遭人拐卖,姑娘不再出门、不再说话,整日呆坐着一动不动。再加上思念孩子,半年以后,老乡的女儿竟然背着父母跑回了被拐卖地。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我一直没给任何人说过,但这件事像刀子一样刻在我心里。”贾平凹说,每每想起这件事,他就觉得那刀子还在往深处刻。“我始终不知道那个老乡的女儿回去的村子是个什么地方,十年了,她又是怎么个活着?”贾平凹说,在偏远、条件落后的地区,那些没能力也没技术和资金的男人仍剩在村子里,他们依赖着土地能解决温饱,却无法娶妻生子。“拐卖是残暴的,必须打击。可有谁理会城市夺去了农村的财富、劳力,有谁理会窝在农村的那些男人在残山剩水中的瓜蔓上,成了一层不结瓜的谎花。”
最短的长篇收获另一种经验
据贾平凹说,《极花》的名字是小说中的一种植物,在冬天是小虫子,夏天又变成草和花。“有点像冬虫夏草,但又不是,村里的人就用极花冒充冬虫夏草去卖。”新作的创作从冬天开始准备,今年春夏着手写作,“其实不是我在写,是我让主角‘胡蝶’、那个被拐卖的女子在唠叨。”7月15日,贾平凹在《极花》的手稿上画上了最后一个句号。贾平凹表示,自己在小说的写作中不想关注案件本身,更关注的是怎样去挖掘当地人的生活状态和精神状态,“关注城市怎样肥大了而农村怎样地凋敝着。那里坍塌了什么、流失了什么,还活着的一群人是懦弱还是强狠,是如富士山一样常年驻雪的冰冷,还是它仍是一座活的火山。”
贾平凹表示,小说原本计划写40万字,可最终只写了15万字。对此他解释说,“目前的写法确实决定了这部小说不会太长,这个故事并不复杂,我也在考虑创作该用减法而不是加法。15万字里我试图隐去一切过程,也试图逃出我以往的叙述习惯。”他表示,“《极花》是我最短的一个长篇,竟也让我喜悦了另一种经验和丰收。”
读贾平凹作品有感 篇5
篇一:贾平凹《废都》读后感
庄之蝶在古都火车站上即将远行而心脏病或脑溢血发作,至今十七年矣。
十七年后,再见庄之蝶,他依然活着。
在此期间,《废都》遭遇了严峻的批评,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对《废都》的批评成为了重建知识分子身份的一个重要契机:偶然的遭遇战迅速演变为全力以赴的大战,人们终于找到了一架风车:这个叫庄之蝶的人,这个“颓废”、“空虚”、“堕落”的人。十多年后重读对庄之蝶连篇累牍的判词,我能够感到当日诸生诚挚的人文关切,但我也注意到有一件事不言自明地成为了立论的前提:作为文学人物,庄之蝶是知识分子的镜鉴——也不知是不是风月宝鉴,反正,揽镜自照的知识分子们感到大受冒犯。
我当然能够体会受到冒犯的情感反应——为了避免很可能发生的误解,我还是首先表明我在一个敏感问题上的观点:我认为《废都》中的“口口口”是一种精心为之的败笔。当贾平凹在稿纸上画下一个个“口”时,他或许受到了弗洛伊德《文明与禁忌》的影响,那本书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文学人几乎人手一册,通过画出来的空缺,他彰显了禁忌,同时冒犯了被彰显的禁忌,他也的确因此受到了并且活该受到责难。
但是,在我看来,那些空缺并不能将人引向欲望——我坚信这也并非贾平凹的意图,那么他的意图是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和我们心中横亘着的庄重道德感开一次狭邪的玩笑?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读过了《废都》,然后读到了福柯,现在,在福柯式的知识背景下,我以为或许可以更准确地了解贾平凹的意图及这个意图在《废都》中的功能。那些“口口口”形成了一种精心制作的“废文本”,贾平凹在此破去了书写的假定性,在那些特定场合,我们对文本的“真实”幻觉被击破:眼前之事被删减和缺省,因而也是被“写”出来的,那么,是谁写了它谁删了它呢?我们当然知道书写和删节皆是贾平凹所为,但就文本的直接效果而言,却是无名之手在书写,另一只无名之手在删节。
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读者都会明白,这些“口口口”是当代出版对于明清艳情小说通行的处理规则,我认为贾平凹并没有特别的兴趣对这种规则本身作出评论,他只是意识到对这种规则的刻意模仿能够达成他的特定意图。
——在此时此刻,我们的目光从人物身上移开,被引入了一个对照的文本序列:简体横排的、被删节的艳情小说和原版的明清艳情小说,贾平凹的意图正在此间,他在整部《废都》中明确地模仿从《金瓶梅》到《红楼梦》的明清小说传统,在此处,自废文本是要凸显这种模仿的当代语境,庄之蝶这个人的根本境遇由此呈现:他或许竟是一个明清文人,但同时他也是一个被删节的、简体横排的明清文人。
——的确非常机巧,在这样的地方我能够领会贾平凹在《废都》中那种错综复杂的才能。但就这件事而言,它或许复杂得失去了控制,且不说它确实很容易被读成一种低级噱头,更重要的是,它使庄之蝶这个人物陷入了真正的道德困境。
注视着眼前这些空缺,我意识到,此时此刻原是古老声音的回响,尽管是喑哑断续的回响,就好比,在这处私室一系列镜子互相映照、繁衍和歪曲,但镜子之间空无一人。
是的,这正是我的感觉:庄之蝶这个人在此时恰恰是不在场的,他从那些“口口”中溜走了。
这才是问题所在。似乎底本已经写定和改定,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他的身体和心灵边界之内,似乎他不过是被动地扮演一个“山寨版”的社会和文化角色,似乎他自己对此无能为力不能负责。
我认为,那些“口口口”之根本的不道德就在于庄之蝶的这种溜走,这种不负责。贾平凹强烈地感觉到在这个人物的身心之中有些事物是他无力触摸和言说的,他无法让庄之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明确的个人责任乃至公共责任,于是,他机巧地使出腾挪大法,招来昔日幽魂,让这个人变成了不在。
所以,必须注视庄之蝶这个人。他是谁?他如何看待他的世界和他自己,他如何行动如何自我倾诉和倾听?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当人们把庄之蝶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展开争论和批评时,批评者们实际上是借此确认自身的知识分子身份,那么,对庄之蝶来说,他的问题是他和我们不像吗?我们又凭什么认为他应该像我们?也许他的问题恰恰在于他太像过于像呢?——这不也是人们感到遭受冒犯的一种理由吗?也许情况更为复杂:庄之蝶是像我们的,但这种“像”不符合我们的自我期许和自我描述,这个人在我们的话语系统中无法顺畅运行。
但无论如何,贾平凹不应埋怨别人误读了《废都》和庄之蝶,庄之蝶这个人无疑有所指涉:贾平凹给他起个名字叫“庄之蝶”——庄生的蝴蝶,是蝶梦庄生还是庄生梦蝶?谁是蝴蝶谁又是庄生?最直接的答案是,庄之蝶是贾生梦中之蝶,但每个阅读者也有权自认为蝶或自认为生,在这个开放的绵延的镜像系统中,误读是必然之事,也是被作者充分纵容之事。
庄之蝶是既实又虚的,他既是此身此世,也有一种恍兮忽兮,浮生若梦。这种调子直接源于《红楼梦》。在《红楼梦》中,贾宝玉是大观园中一公子吗?是一块遗落的顽石吗?还是一个浇溉灵草的仙人?他都是,都曾是;那么甄宝玉又是谁呢?这个人似是而非,在亦不在。——关于“这一个”如何同时又是广大的无数个,曹雪芹有一种远不同于欧洲十九世纪现实主义的思路,《红楼梦》的天才和魅力就在这虚实相生之间,不能洞晓此际者皆非《红楼》解人;贾平凹是《红楼》解人,他在《废都》中的艺术雄心就是达到那种《红楼梦》式的境界:无限地实,也无限地虚,越实越虚,愈虚愈实。
但想到了和做得到是两码事。二十世纪至今,“红学”蔚为显学,端的是开言不谈红楼梦,虽读诗书也枉然,但相形之下,《红楼梦》对于中国现代以来的小说艺术其实甚少影响——曹雪芹那种眼光几乎是后无来者,大概只有一个张爱玲,但张爱玲的语境、她的上下文与曹雪芹是若有重合的,而其他作家和红学家皆是以自己的上下文去强解《红楼梦》,不学也罢,一学便丑。
然后就是贾平凹,他的上下文和曹雪芹同样不重合,但他做了一件惊人之事,就是创造一种语境,与曹雪芹仍有不同,但在这种语境中《红楼梦》式的眼光竟有了着落。我相信贾平凹是认真地决心要写一部《红楼梦》那样的小说的,评论家的滥调是力戒模仿,但你模仿一个《战争与和平》试试看!一个有才华的.作家深刻地感受着他与伟大前辈之间的竞争关系,当他暗自对自己说,我要写一部《战争与和平》、写一部《红楼梦》时,他是认真的,他尽知其中的巨大难度。对二十世纪的中国读者来说,任何当代作品中《红楼梦》式的虚至少在叙事层面上都难免装神弄鬼的不诚挚,就《废都》而言,那个口唱段子的拾垃圾的老人就已是勉强的符号,更不用说广受诟病的奶牛思想家和庄之蝶老丈母娘的满天鬼魂;《废都》之虚在艺术上极为冒险,即使是张爱玲也主要是发展了《红楼》遗产中实的一面——顺便说一句,张爱玲的人情洞晓其实是阴毒刻薄的姑嫂博谿,一面是破落贵族,一面是小市民,所谓精致的俗骨。——而贾平凹的虚,也只是在庄之蝶这里令人信服:这个人同时具有此岸和彼岸。
庄之蝶是一位作家——他后来被一群治文学的学者痛加修理不是没道理的——而且他享有巨大的名声,至少在他生活的那个城市,从父母官到贩夫走卒,几乎无人不识庄之蝶。人们熟知、关注、溺爱着他,虽然很少有人搞得清他究竟写了什么。
除了一些应酬文字,我们也不曾见过庄之蝶写什么,也不知道他曾经写过什么,我们只知道他一直力图写一部作品,他一直在为此焦虑,最后他终于要去写了,但这部作品将是什么样子,我们无从想象,或许也就是这部《废都》。他几乎从未谈论过文学或他的写作,尽管他为此以可疑的方式从公家弄到了一套房子,但那房子里的事后来被证明皆是胡扯和胡搞。
也就是说,这个人基本上是有名无实的,红火热闹立于浮名之上。如果我们断定庄之蝶就是生活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初,那么,他这一笔巨大的象征性资本应该是来自八十年代,那时的文学声名是有可能达到如此地步的。但是,尽管所有关于《废都》的评论都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的分际上下手,但在《废都》内部,庄之蝶其实从未流露对这个问题的兴趣,他并无八十年代之乡愁;有太多的论者在他身上搜寻九十年代知识分子身份和精神变化的征兆,并在一种集体建构的历史论述中以时代的变迁解释他的生活和命运,但庄之蝶本人对此似乎毫无领会。他通常是在另一个层面上领会自身:一种浩大难逃的宿命。似乎《废都》如《红楼梦》仅仅是一个世间故事,久已有之并将继续流传,并不属于特定年代——这是非历史,但也是非历史的历史化,贾平凹寻求的不是以历史解释人,而是以人的恒常的命运和故事应对变化的历史,在这一点上,他与八十年代末的“新写实”一起,开启了当代文学的重大转向。但贾平凹与“新写实”又有根本不同:他的“恒常”不仅是生活被勘探的底子和被发现的“真相”,更是一个文化和意义的空间。
恒常如新。十七年后重读《废都》,我感觉 庄之蝶先生很像一个现在的人——也许比九十年代初更像,他是一个“百家讲坛”上的说书人,一个“名人”,他戴着他的光环游走于世间,精于象征性资本的运作和增值。他也很像一个传统生态下的“文人”:结交达官,掺和政事,诗酒酬唱,访僧问卜,寻香猎艳,开设书肆,等等,就差开坛讲学了。
如任何名人一样,在他周围聚集了一批“食客”——一条社会生物链,在这个链条上,各个环节相互依存,有“食客”在,庄之蝶才成其为“名人”,庄之蝶反过来必须提供和分配“食物”,他像个小朝廷的君主或小帮会的大哥,他当然不能去打人,但他显然有义务“罩”着兄弟们,带领兄弟们参与更大范围的社会交换。
一部《废都》是一张关系之网。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合,人在社会关系中获得他的本质,马克思的教诲贾平凹同志是深刻地领会了。《废都》一个隐蔽的成就,是让广义的、日常生活层面的社会结构进入了中国当代小说,这个结构不是狭义的政治性的,但却是一种广义的政治,一种日常生活的政治经济学:中国人的生活世界如何在利益、情感、能量、权力的交换中实现自组织,并且生成着价值,这些价值未必指引着我们的言说,但却指引着我们的行动和生活。
——这种结构或许就是生活的本质和常态,它并非应然,但确是实然,而认识实然应是任何思考和批判的出发点。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贾平凹的这份洞见,我们可能都把这视为自然之事,以至它无法有效地进入我们的意识;更可能的是,在一套对生活的现成论述中,这种结构被忽略了被径自超越了。比如,对《废都》的另一种诟病恰恰就是,贾平凹并不了解城市生活,他笔下的城市更近于一个巨大的农村。
对此,贾平凹也算是自食其果——他大概是中国作家中最长于动员误解的一个——他反反复复地强调自己是个农民,时刻准备退守到农民的堑壕中自我保护——谁能欺负一个自称农民的人呢?但是,让我们放过城市生活中那些浮云般的符号、时尚和经验表象,直接回到最基本的层面:这里不正是声名、利益、财富、雄心、欲望的集散之地吗?那么,有谁能说贾平凹不曾透彻地领会和理解这一切呢?
乡村无故事——不要忘记,在整个中国古代文学史上,从三言二拍到《红楼梦》,没有一部是“农村题材”,乡村中人走出去,进入现代境遇,或者现代性降临乡村,乡村才能够成为小说想象力的对象——贾平凹在《秦腔》中证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贾平凹先生作品的特点 篇6
1、小说的特点
历史感强,能够以细微的社会现象体现大的历史变迁;具有浓厚的西北地方风情,能够体现出西北地区(关中地区)语言、风俗、人群性格等特点;具有很强的批判性,对于国民性的披露、讽刺非常深刻,有很强的现实性;在结构布局上,有明显受中国传统章回体小说影响的痕迹,擅长以点带面,不断扩大故事的脉络。
2、散文的特点
(1)小说式写法,充满童心,酿造意境童心和意境,都是贾平凹刻意的追求。
《丑石》是贾平凹写得较为成功的一篇儿童文学散文,这篇散文,被选进平凹散文的多种选本和中学教材中,充满童心,语言单纯,用的是口语。文章用儿童的、世俗的眼光写对一块“丑石”的认识过程,“丑石”已经存在几百年,它极不规则,不能垒墙,不能铺台阶,不能制石磨,大家都咒骂它嫌弃它,它很“丑”。然而有一天,来了一位天文学家,方知道它是一块曾经补天,发过热和光的极为有用的石头,被天文学家车走。由“大丑”而变成“大美”。作家欲扬先抑,写美丽的月亮,反衬丑石之丑。那种“丑”,是世俗眼光看来的“丑”,不是真“丑”,是人们眼睛中误认的“丑”,而它的美,是脱俗的美,是大“美”,超脱世俗眼光才能看到的美。作家由形象出发,阐发哲理:丑到极处,便是美到极处。作家用第一人称视角叙述,意脉贯串着童心,写法是小说式的。这篇散文,显然受了许地山的《落花生》的影响。《月迹》写孩子们观赏“月亮”,寻找“月亮”,谈论“月亮”的事情,表现了孩子们爱美、求美的童心。“月亮”既是具体的物象,又是一切美好事物的象征。文章展示生活的哲理:“一切美好事物,只要你愿意,它就有了”。这篇散文,也是儿童散文,小说化的叙事描写,充满童心,单纯中寓丰满,实中求虚,扬溢着雅淡的诗美。由上可见,贾平凹的散文,往往通过小说化的情节、细节的描写、编织,组成渗透着感情的疏淡的意象群,从而构成有着散淡情味的意境。(2)留空计白,温淳含蓄。
贾平凹曾经很欣赏唐朝刘禹锡写的《小石潭记》这篇散文,他认为刘禹锡在文中没有提到“水”字,但通过鱼的各种形态的精妙的描写,凸现了水的清、静、多、柔。他认为,写散文,文字不要太满,要适当虚写,留下空间,象绘画一样,留下空白,这是不画之画,要计白当黑,运用到散文写作上,就是着眼于不写之写,靠雅淡写来,暗示不写的意味。《风雨》便是具有这一特色的散文。这篇散文,通篇不见“风雨”二字,却对风雨中的各种景物作了精细的描写,逼真而生动。乍一看来,它欠缺感情,也没有哲理,纯粹是对景物的描绘,但实际上它是以动写静,写出了一种心游自然的虚静情绪。《静》这篇散文,单纯朴素,写作家与妻子在湖中游玩,写景也是精细的,单纯中寓着丰富的虚静之情,这是老庄的情趣,使散文显现着温淳含蓄的美。但是,我们也同时感到,这种散文,含蓄的都是玄而虚的情绪,是平和稳定的心境,不容易引起情感的激动。与《丑石》、《月迹》这类含蓄着意味、寄寓哲理的散文相比,其思想、人生却相对平淡、弱小得多了。《一棵小桃树》表面上写小桃树经历风风雨雨的成长过程,实际上是苦难、贫弱,然而却盼望幸福、追求幸福的生命的象征。在这里,湿漉漉地散淡渗透着,作家对弱小生命和不幸命运的同情和温情,折射着人性之光。《云雀》是充满童心的凌云之歌、自由之歌,是对自由、生命的颂赞,这篇散文的主题具有暗示性,鸟儿失去自由,渴望自由,当它再得到自由时,却又依恋那安逸的、丰衣足食的生活,感到失去自由比自由飞翔更好,因为安逸享乐比自由觅食好得多,这是生命的悲歌,人性被扭曲的悲歌。
(3)雅淡自然,讲究气韵。
平凹的散文,除了较少的篇章,一般都不需要那么深刻的生活感受。他寄情山水,寄雅淡情绪于景物,寓平和禅趣于山水。他超然物外,置身事外,显示一种高逸的风采,却与人民的疾苦相脱离,与时代的潮声相隔膜。他以老庄的“无为”作有为,实际上就是对现实的一种逃避。比起那些勇于面对现实,直面人生,终生追求“独立人格,自由精神”,把文学当作自己生命的独特存在形式,或把散文当作反映人民呼声和真理的发言的载体的伟大作家,贾平凹当然不能望其项背,要渺小得多。他早期的散文《初中毕业后》、《我的小学》、《祭父》尚有有对社会苦难的反映,对底层人民的同情,尽管反映的多半还是自身的生活,但与底层相一致、同呼吸,有时代脉搏的跳动。但自成为职业文人、专业作家后,平凹的散文已没有生活苦难的颤栗,只剩下老庄的情怀,名士的风采了。即便是《商州又录》那些影响较大,被评论家恭维太多的散文,也只是特定的地域、风俗、人情、景物的记录,缺乏对邪恶的鞭笞,对美好理想的憧憬。但是,另一方面,不可否认,即便是贾平凹不能算是一个伟大作家,以他扬扬洒洒的散文作品的庞大数量,为雅淡自然这一派的散文的文体的延续和发展,还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散文,似乎在不明显的雕琢中,透着一种雅淡的气韵,一种虚静的人气,如平和的流水,平平稳稳的流动,没有起伏汹涌,更没有急滩惊雷声,但那种平平静静的气韵,却是一种客观的存在。
(4)语言简朴,多用口语平凹散文的语言,主要是口语。
他的语言,是在说话的基础上形成的,有着一种陕西高原、商州山地的气息,从书面吸收的语词,都融化、渗透进口语里去了,他不象有的语言大师一样,语言的成份、修养、来源是极其广博、芜杂的,他是简单、朴素、单纯的,明显的以口语作文。这跟贾平凹起初写儿童文学大有干系,以致于连小说也是使用了这种语言。这种语言,通俗、明快,成文也快,因而促成了贾平凹惊人的写作数量,他比较注重在描摹事物情状时,动词的运用,甚至连形容词也明显地有了动词的特征,或把形容词活用成动词。他的动词,准确、丰富地状物、写人,描绘精细,传神灵动。他还很注意重叠词的运用,这些重叠词,有的是约定俗成的,有的是自造的。试看:
例
1、那个春天的早晨,奶奶打扫院子,突然发现角落的地方,拱出一个嫩绿儿。
例
2、它(小桃树)长得很委屈,是弯了头,紧抱着身子的。第二天才舒开身来,瘦瘦儿的,黄黄儿的,似乎一碰,便立即会断了。
浅论贾平凹作品的乡土情结 篇7
摘 要:贾平凹是当代有重要影响的乡土文学作家,作为一个蛰居现代都市的乡村知识分子,浓厚的乡土情结已成为贯穿其全部创作的一条重要精神线索。贾平凹作品乡土情结是发展的,由浅入深,由单纯走向成熟,经历了一个欢乐——忧郁——困惑——绝望——超越的过程。贾平凹小说乡土情结的产生有着多方面因素,主要是源自于作家对苦难乡土社会的忧患,源自于作家内心深处的自卑情结与对童年生活的记忆与体验。贾平凹是一个具有强烈责任感的作家,“关怀和忧患时下的中国”已成为其作品创作的一个重要主题。都市与乡村的对立,现代文明与传统文化的冲突,历史沉思与未来展望,显示了作家对社会转型时期乡土中国由衷的关怀与思考。
关键词:贾平凹;乡土情结;
贾平凹是我国当代影响力最大的乡土作家,他的作品乡土清洁浓厚,忠实反映了商州地区的民俗生活和民俗文化。他的每一部作品的面市都会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响,直至今日,贾平凹的作品写作风格经历了几次转变和不断探索,作为一个蛰居现代都市的乡村知识分子,浓厚的乡土情结却始终贯穿其全部小说创作,他的乡土情结由单纯走向成熟,经历了一次次的嬗变过程。①随着贾平凹作品的畅销与推广,越来越多的海内外学者及文学爱好者把探究的眼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而对其小说中乡土情结的探索,无疑便成为读者解读他小说的一把钥匙。
一、贾平凹小说、散文创作的乡土情结
贾平凹作为作为一名从小生活在乡村、现蛰居现代都市的知识分子1983年,他创作了小说《商州初录》,标志着他的小说创作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此后的商州系列,在中国文坛上掀起了一场寻根文学的热潮。1984年,贾平凹的《鸡窝洼的人家》和《腊月正月》等几部小说,把农村经济体制改革下的商州展示给了全国人民,也坚定了他在现实主义创作道路上的行走。进入90年代,中国城乡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农村发展和农村文化引起了贾平凹这位乡土作家的深切关注。1993年,他创作了《白夜》,刻画了一个农村人进城寻找精神家园的寻梦过程,表达出城市和农村之间的对立。随后的《土门》,表现了在城市文明的发展下,农村文明的坚守和退让,直至最后消失的过程。2005年创作的《秦腔》,更是一举拿下了茅盾文学奖,成为 ①贾平凹.溪流[M].贾平凹小说新作集.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1980:68.新世纪中国文坛的抗鼎巨作。所谓乡土文学,就是依靠作家的回忆来描写农村生活,带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和地方色彩的小说。贾平凹正是以自己的故土商州为最主要的创作背景,并把农民作为自己关注的表现的对象,进而给了我们以极大原生态的乡土美的感受。
二、贾平凹的乡土情缘
乡土是任何人也摆脱不开的精神纠缠,是人类永远的文化情结。乡土情结对于乡土作家文学观念的形成,创作方法的选择,艺术境界的追求,都起到决定性作用。贾平凹在20世纪中国乡土文学史上,具有独特而重要的地位和影响。文学意义上的乡土,既是一种客观物质存在形态,又是一种精神现象,是一种文化象征与文化信念的组合。
(一)乡土的眷顾
陕西省的丹凤县金盆乡它既有西北关外的豪放和雄浑,也有江南水乡的婉约和灵秀。这块肥沃美丽的山水养育了贾平凹,贾平凹的创作一直在乡村与城市之间往返徜徉,在传统文化与现代意思之间左冲右突,在不断寻找着自己的话语系统,用自己苦心经营的文体传达自己的思考。作家生活的时代正处于中国由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轨时期。新的经济形势适应中国经济发展的需要使得社会 出现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物资产品的丰富不仅满足人们的基础生存需要,而且还大大提高了人们的生活质量。贾平凹出生于山村,祖上几辈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而他对此也从不讳言,甚至还主动提出过自己身上具有农民身上的“丑陋、卑下、委琐”等缺点,对于这个身份,贾平凹是又爱又恨的,让他受到了冷漠和歧视,形成了自卑、忧
郁的性格,这对于他日后的创作影响十分巨大,以至于他在创作中,只有将故乡的景物作为描述的对象,才能获得心灵上的安宁和慰藉。这种农村人的生活经历和因此而形成的个性特征,也是他的作品乡土情结浓重的重要原因。改革之初,由于改革逐步给中国广袤穷困的乡土大地带来物质的丰富,以及它对传统乡土文化的冲击尚不十分显著—— 如在《小月前本》、《鸡窝洼的人家》、《腊月〈 正月〉》中显示的—— 贾平凹对改革所带来的现代文明一定程度上还是在宽容中认同的。但随着改革的深入,改革的弊端和改革带来的现代文明对乡土文化产生的巨大冲击,促使作家回头重新审视乡村改革,思考现代文明对传统乡土文化的负面影响。作家感到,现代文明的侵袭不仅打破了平静的乡村生活,更破坏了乡村(古老而美好)的温情世界。作家的浮躁情绪也随之产生。正如贾平凹在《妊娠序》、《浮躁序》两部长篇的序言中所说:“对于严峻的丰富的又特别新奇的现实生活,我几度晕眩,迷惑,产生几多消沉,几多自信”“写《浮躁》,作者亦浮躁呀!”在《小月前本》、《鸡窝洼的人家》、《腊月〈正月〉》中,作家曾经以乐观与豁达的笔触,描写了乡村改革及现代文明给中国乡土大地带来的物质生活与传统观念的改变。然而,改革的推进,触及了乡村社会不同阶层的利益,也引起了乡土社会文化心理和人们价值观念的失衡与被商品经济唤醒的人的物质欲望的泛滥。这一切使作家不得不深入思考传统乡土社会文化及生活在乡村大地的父老乡亲。这思考,体现在小说《浮躁》、《美穴地》、《白朗》、《冰炭》、《远山野情》等作品中。在这些小说中,贾平凹极力张扬商州乡土文化中美好的道
德。淳朴的民性与高尚情操,试图以对传统乡土文化中优秀成分的歌赞来对抗现代文明的侵袭。如《浮躁》中的雷大空便是一位行侠仗义的好汉。他重承诺,讲义气,对朋友一腔忠诚,两肋插刀。为严惩意欲强暴小水的乡党委书记,他不怕蹲监坐牢,敢一刀跺下这位党委书记的脚趾。《冰炭》中的白香,是一个纯朴。高洁的乡村女性,是美和善的化身。冷酷的世界泯灭不了她对美的追求和对善的同情与珍爱的天性。在极为险恶的环境中,她敢于冒险保护身为犯人的秦腔演员刘长顺,给他以物质和精神上的力所能及的帮助。她那超脱世俗功利的情感与行为是传统乡土文化精神中美好道德与美好人性的外化显现在对贾平凹这一时期小说创作加以分析时,我们可以发现,除《浮躁》等极少数小说对乡村改革带来的冲击进行正面的现实主义描绘外,其余大多数作品如《冰炭》、《美穴地》、《白朗》、《远山野情》等都对商州山地民性的淳朴善良。道德的美好高尚与富于血性的侠义精神进行张扬与礼赞
(二)城里的农村人身份
当代作家中有许多人来自于乡村,我们把他们称作是“城市外来者”。由于有了城乡两方面的生活体验与观察,接触了城市与乡村两种文化,对于这两种文化,他们处于一种两难的选择之中。于是作品的题材、立意、人物设置、艺术风貌等方面都会受到了这一两难选择的影响。在他们的文学当中,表现出了与其他作家所不同的特色。贾平凹的文学创作与他的“城市外来者”②身份存有十分密切的关系,这 ②赵学勇.“乡下人”的文化意识和审美追求[C].贾平凹研究资料.雷达主编,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06:101
种身份不仅影响了他的文学题材选择、价值取向,而且也影响着他整个文学创作趋向的变化,使他的文学呈现出一种由审美对象化到审视自己内心,由外而内的变化态势。而且从这种变化的态势中更体现出贾平凹的一种相当明显的焦躁、紧张、不安的创作心理。作为一个“城市外来者”,贾平凹不仅在文学创作上表达出了转型时期中国社会某方面特征与趋势,而且他的文学中所反映出来的精神的演进趋势及特征,也代表了城市与乡村二元对立社会对于城乡都发生关系的冲击。贾平凹在写城市的时候,总是难以忘记乡村的质朴与自然,而在写农村的时候,又总是以城市的眼光来观察乡土社会。所以在贾平凹的世界中,体现最强烈的情感态势是徘徊,这是贾平凹文学创作的总体趋向。
在农村长大的他,虽然后来通过上学留在了城里,但是无论走到哪里,他的身上都带有农村人的影子,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大城市,他开始变得不知所措,开始怀念以前的乡村生活。他不能融入城市生活的乡下人,对此他产生了强烈的自卑感,要以文学成就来证明自己,给自己以安全感,更要在作品中描绘出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农村世界,从乡土文明中挖掘理想的生存方式和生命形式,让城中的自己和乡下的自己进行着最本质的交流和呼应。
三、从商州系列散文看乡土寻根
(一)寻根商州
贾平凹的故乡是商州,是他小说创作的源泉。贾平凹有一部专门以商州为描写对象的作品集《商州初录》,在谈及这部作品时,他
曾经表示:“过去商州市什么样子,这么多年来又是什么样子,而现在又是什么样子,这已经成了急需向外面世界披露的问题,也是我写这几部小说的目的。” 在他的笔下,商州风景优美,人民勤劳聪明,既有西北的雄浑,又有江南的婉约,俨然是一方人间的圣地。这种对商州的极力颂扬,正是出于他对商州这片土地的深切热爱,在他看来,商州已经不再是行政区划中的商州了,而是成为了他永远留恋和向往的精神家园,这里记录了他的成长,见证了他的成功。现在,他要用自己的作品,来回报这片给予他太多太多的土地。贾平凹写商州,不可能不写商州的风俗民情,而正是这些风俗民情构成了他小说中的情节的主要部分,这以《商州三录》表现的最为明显。在《商州初录》中,有一段引言,专门论述了商州风俗民情,下面则是分为几个地方写风俗民情,整篇文章读起来象是一篇散文。纵观这些散文,里面没有什么精心动魄、曲险交织的大起大落的情节。又似乎没有令人激动的刻意抒情,或者是荒诞不经,怪模怪样的特殊之处,一切都似乎很淡——淡得让人似乎可以一眼透到底。可就是在这种淡然中走来一个又一个在特殊文化制约下的人生和生活。还以《商州三录》为例,他以散文化的构思与色调写了几个村、镇,几个人物,就人物而言,他们有的已老化,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农民几千年的生存状况和意识。他们活得很难,但也有自己的乐趣。他们有自己的遭际和心胸。也有自己改造世界的耐力和办法。如在《商州初录》中通过写黑龙口等地的民情风情,反映了这些地方的历史变迁及人物的命运。由此可见,在贾平凹的审美世界里,除了写社会转型时期的众
生态和改革风云以外,他也写自然风光,静山动水,写山村景观,买卖集市,写山里的人情,也写山里的世态。在他的小说里,即有民俗展览,也有心态披露。有的见人不见物,或者二者都存乎其中,审美的主体与对象客体合二为一,水乳交融。他对商州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而且有着深深的理解。他试图在人情世态的自然流变中,让人们悟出人的进化尽管充满坎坷和悲剧,但毕竟还有诱人的乐趣与激人向上的力量,生活是美好的,民族自强的魅力是永恒的。《商州》、《商州初录》中除了色彩浓郁的民俗活动外,还有因人迹罕至而保留着原始形态的山岩林水,以及叫人摸不透的古老宗教意识,这使商州的厚重、朴拙更显得特异。
(二)、从小说《秦腔》看乡土情结
贾平凹是新时期以来最重要的作家之一,由于自己的农民出身和对故乡的热爱,所以其作品中有种浓厚的乡土情结。《秦腔》③并非贾平凹的第一部小说,却是第一次充分系统地描绘自己的故乡,他决心以这部作品为故乡树起一块碑子。作品描写了中国农村20多年变化中出现的问题,如农民离开农村,土地逐步消失等等,并渗透了作者对社会转型期农村各种新情况的思考和关注。贾平凹用文字还原和营造了一个活生生的世界,是对将要成为绝唱的农村生活作的“挽歌”,是对传统乡土的一种“回归与告别的双重姿态”。
从秦腔中反映出来的向真的农村的变化却是得到了大家的共识,③贾平凹.秦腔[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564.虽说,对其得奖褒贬不一,但由于在书写自己故乡的过程中,同时也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涌上心头。初读《秦腔》,便觉得让人着迷,不光是因为看惯了柔情性文章的麻痹,还是在文章内部体现了一种绵延亘古的乡土文化。一种乡土文化气息字里行间无时无刻不熏陶着你,不禁让你悸动,如若爱不释手的宝贝,使你振奋,难以割舍。此文来回几次拜读,为作者的良苦用心给震撼,对于这么一个大手笔,人物的各个形象鲜明,场景繁杂而又有序,语言纯朴却又不失真,一丝丝秦魂在字里行间辗转、回荡。本文开头是以熟悉的秦腔剧团的《拾玉镯》的年老色衰的老演员,以暗示秦腔的衰落,这点通过对老演员的冷落与奚落可以表现出来。对于为何衰落,作者在文中并没有明说,而是从一个疯子的唱词中进行品读,从疯子引生的视线中得到了一种体会与升华,用那种朦胧的歌词作为指引,将一层层的暗示贯通推进到更广阔的社会内容当中来,这也体现了整个作品的艺术特征。《秦腔》中人物的性格、特征都串联和不同的命运。因为对秦腔的热爱,白雪在秦腔中与丈夫相爱结婚。又因为秦腔,最终和丈夫走到了离异的道路。夏天智更是由于秦腔而近乎疯狂的人物。这本小说不仅记录着中国乡镇社会在全球经济进程中的蜕变,这也激起了变动的中国乡土人情的转变。经济的发展,传统的文化受现代经济的影响而在村中所表现出来的形式。秦腔的演出团队由之前的县剧团编委现代的小分支,又逐渐被一些流行的歌曲给挤下台来,清风街的人们也在经历着从纯朴到圆滑的过程,这样,详细的描述了人们从传统的生活习惯中想现代的生活价值观的转变,使得传统的生活观念土崩瓦解。贾平凹先生
将失去的那种平和的社会现象和农民对土地的流失的那种心情展现的十分细腻,想着呢的这种景象是社会中的必然反映,这也使我们思考,现代社会的转变,以及现代农民的命运该何去何从,因此,贾平凹先生希望为现代的社会“招魂”,这也表现出对自己乡土秦腔的无限感慨和怀念。这本小说好似一个广阔的世界,有些神秘又有些烂漫的情节无时不牵动着人们的心思。因此,贾平凹先生在逼真的写作中有添加了些烂漫灵动的情节在里面。原始而又粗犷的秦腔,疯疯傻傻的引生以及那些植物、动物等世间的万物都似乎通灵性,这也是《秦腔》的神秘魅力之处。
贾平凹在写《秦腔》时,关于农民问题意识压倒了作者的眷恋乡土的情结,与其说《秦腔》在写故乡,不如说《秦腔》在写中国农民。清风街的人们既是作者的父老乡亲,更是当代中国的农民。清风街不仅是故乡的代名词,而且是当代中国农村社会的代名词。对农民生活的忧患意识,使作者无心于诗意的酿造,这是贾平凹创作轨迹的涅槃,亦可以说是作者在当下焦灼的现实面前被迫对传统乡土叙事模式的突围。可以说《秦腔》是一部睁了含泪的眼看“农村”的小说,而不是一部闭了沉醉的眼思“故乡”的小说。结论
随着社会转型给中国经济、政治、社会、文化带来的深刻变化。随着作家人生经历的不断丰富。贾平凹乡土思想与意识不断走向深入。其小说呈现的乡土情结也由浅入深。由单纯走向复杂。经历了一
个欢乐——忧郁——困惑—— 绝望——超越的过程。在这样一个过程中,有一条贯穿始终的主,这就是作家对社会转折时期中国乡土社会与传统乡土文化由衷诚挚的忧患与关怀,正如贾平凹自己所说:“我的情结始终在现当代。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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