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动画中的人物

2024-10-04

迪士尼动画中的人物(共3篇)

迪士尼动画中的人物 篇1

迪士尼动画的部分影片在题材与艺术表现形式上借鉴了舞台戏剧。而其备受世界瞩目的一个重要因素便是其角色塑造的“个性化”与幻想化。比如, 《钟楼怪人》改编自戏剧《巴黎圣母院》, 《花木兰》取材于我国戏曲《花木兰》。在这些作品中, 迪士尼动画人物形象的创作一方面继承原有故事角色的性格化特征;另一方面则追溯角色“个性”与摆脱“真人”表现设定的自由表现力。一方面, 戏剧成为了迪士尼动画创作的灵感积淀, 另一方面, 迪士尼动画也促使戏剧以当代张力传播与保存。

一、迪士尼经典动画人物形象“个性化”塑造方式

(一) “个性化”角色性格的“清晰化”

迪士尼动画电影一直位于“波浪之巅”的重要原因便是迪士尼动画塑造的鲜明的人物性格[1]174。塑造“个性化”的人物性格是迪士尼动画人物形象创作的第一大法宝。从迪士尼早期的动画短片到巅峰时期的动画电影, 我们不难发现, 迪士尼将卓别林名言“没有个性就没有喜剧”的方针贯彻到了始终。米老鼠、高菲, 每个经典角色的诞生都被赋予了令人难忘的性格特质。

《白雪公主》来源于格林童话。在原著中, 小矮人们没名没姓, 可供参考的原始形象也很少, 公主形象与恶棍形象则较为传统与老套, 影片喜剧效果则被赋予了小矮人身上。在创作中, 首先确定小矮人的性格特征, 再创作人物形象[1]176, 让富有浪漫气息的梦幻公主与现实真实存在的人物气息相得益彰。七个小矮人有了“糊涂蛋”“万事通”“喷嚏精”“瞌睡虫”等直接展现人物性格特色的名字。电影本着写实与夸张的原则创作了这些与众不同的角色。其中最具幽默性的小矮人“糊涂蛋”, 满脸无辜的表情, 没有胡须, 稍微上挺的肚腩, 双手背后, 外八字的走路方式, 用较多的肢体语言和表情变换的无常, 展现了他善良憨厚的性格特点。“开心果”最爱笑, 眯成一字的眼神, 时常大笑的面部表情, 让“开心果”的性格特征表现了出来。

七个小矮人各具特色, 既不同于其创作风格“真人”的写实原则, 又不同于动画“幻化”的表现方式, 它赋予了角色特定的个性特征, 突出了群体同类化的性格典范。

(二) “个性化”虚构角色性格的“表意化”

在动画角色塑造中, 人物形象的个性特质需直观表达其主旨内涵的意义, 遵循“公众乐于接受奇异而简化的画面心情”[2]的直观表意化原则。由此, 迪士尼的第二大法宝便是“个性化”虚构角色的“表意化”, 一般配角多以喜剧性为表现方式。迪士尼众多影片中, 人物形象始终有一个程式化的创作公式, 即主人公的背后有一个“生动鲜明”的反面角色, 以凸显主角的“个性化”特征。

在动画电影《花木兰》中, 创作者增加了木兰守护神——木须龙这个角色。创作者在谈到这一逗趣幽默的虚构配角时说, 提起中国必然需要有来回翻飞的神龙与云雾缭绕的山峰, 才能更易表现中国元素。花木兰的女侠气质与木须龙的嘻哈搭配更将中国古代“阴阳”平衡的古代哲学融入动画创做理念之中。《钟楼怪人》中, 巴黎圣母院的教堂文化氛围稍显压抑与沉闷, 为使教堂的多重性格被动画所接受, 作者将教堂的石柱生命化, 让卡西莫多将这些会对话的石柱视为挚友, 并向这些幽默风趣的石柱吐露心声。这些无不暗示其希望被大众所接受的异族人的心情, 以动画的手法, 表现了充满人性的部分。

虚构角色的“个性化”体现对影片主旨表达的新奇化与陌生化的动画幽默阐释, 还具有一定的表意功效。《美女与野兽》中的“小茶杯”, 《公主与青蛙》中的路易斯, 《怪物史莱克》中喋喋不休的驴子, 这些充满幽默及个性化的虚构形象, 不仅为影片增添了不少乐趣韵味, 还通过正反面角色的相互映衬, 生动地将人物形象由能指符号转变为所指之义, 更推动了善恶间的主旨升华。

(三) 人物“个性化”的精神指引

迪士尼动画的第三个法宝便是将各国文化中的本土元素与美国精神互相融合, 用人物形象的当代化塑造实现美国民族精神的多元化传播。迪士尼动画中的人物形象始终带有一种乐观坚毅的生活品质, 崇尚自由的个人主义与英雄主义精神, 将美国式的文化与价值深藏于动画人物性格之中。

在《花木兰》中, 将木兰忠孝节义的中国古代民族精神与现代审美趣味下的美国独立精神相匹配, 无论是替父从军, 还是在军营中的表现, 都少了些中国人固有的含蓄表达, 而直指木兰对自我价值的追求。花木兰最终凭借自己的毅力与机智拯救了国家, 还收获了与李翔的爱情。在《怪物史莱克》中, 主人公史莱克是一个容貌丑陋狰狞且性格孤僻的绿色怪物, 但他凭着一股英雄之气和对公主深深爱恋之情, 历经艰难险阻, 终于和公主喜结良缘, 演绎了一幕英雄救美的大气篇章。从中, 我们深入解读到史莱克身上所传递出的乐观自信的生活品质及追求个性自由的反叛精神。

可以看出, 迪士尼动画人物的造型, 正是在遵循原著民间神话传说中人物精神特质的二元的善恶表达的基础上融入美国自身的文化思想与价值观, 才创造出了众多富有新意的意象化人物形象。

二、迪士尼动画“个性化”人物塑造的可取之处

(一) 用幽默笑料与动作噱头凸显人物个性特征

在梦幻世界追求欢乐成为受众接受动画艺术的心理基础[3], 是受众欣赏动画片最直接的目的。换句话讲, 观看动画片的主要目的便是舒缓心理压力、得到自我放松。迪士尼动画影片善于对幽默笑料的营构, 经常从美国古典喜剧作品中寻找创作之源。《唐老鸭和普拉托狗》的笑料来源于《吸铁人》的故事, 描写唐老鸭误食吸铁石, 而受到各种金属攻击。但动画易于表现视觉的夸张性, 反而使文学里的人物角色, 性格更加鲜明化, 形象更加直观化。

动作噱头是迪士尼一直坚持的“陌生化”个性演绎的另一个主要方式。在《米老鼠管弦乐队》中, 当乐队演到暴风雨来临之时, 忽然刮起一阵旋风, 将正在演奏的米老鼠刮到天空之中。但米老鼠非常敬业, 它在天空中仍抱着乐器纵情演奏。可见, 戏曲动画也可从动作噱头中多找寻创作灵感, 从动作表演上凸显角色的“个性化”特征。

(二) 通过人物意象营构, 增添角色“个性化”的深层内涵

迪士尼人物的意象之美在于动画技术美学与传达思想价值间的深层契合。动画技术对人物“个性化”特征的塑造体现在对人物“影像奇观”[4]的另类渴求。迪士尼从早期的二维平面系列到当代盛行的3D动画, 都给人一种身临其境、感同身受的视觉体验。技术的发展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但在迪士尼动画中却也深藏了丰富的情感意义。花木兰通过美国化思维的营造, 已不是英雄史诗般的人物, 而变成了会经常搞砸一些事情的平凡女性。在替父从军的情节中通过技术调动光影、色彩与音响等后期视听语言的烘托, 木兰的个性特征逐渐被渲染为智慧、勇气、韧性融合的非凡女子。而使木兰成为一个有意义形象的形式却耐人寻味。东方讲“美在意象”, 西方讲“世界万物的美需要有人唤醒才显示”。戏曲人物的美在于意象的虚拟传达, 戏曲动画的创作者同样需要从戏曲中浓缩意象化的表达方式, 在动画表现中, 营构其动画化的美的意象。

(三) 用优美的音乐表达内心的情感

音乐可以适时调整动画影片的氛围, 烘托主人公的个性化特征, 收到升华影片主旨的功效。迪士尼动画影片一般在开拍之初便有了明晰定位, 同时在影片初稿中便强调哪些人物的内心应该用音乐表现。迪士尼众多影片采用百人的欧洲唱诗班演唱, 借以创造慷慨激昂的音乐剧效果。动画中情感的传达则是通过视听语言来呈现的。动画师将人物的喜怒哀乐的情感元素通过设定人物表情、动作, 符号化地传达出来, 配以音乐的渲染, 感染和净化观众心灵。

三、戏曲动画人物造型“个性化”的表达方式

(一) 戏曲角色造型中人物角色行当与动画角色之间的同化转换

戏曲中生、旦、净、末、丑, 是人们生活中必然构成的一个视点的各种人物的化身[5]。而戏曲艺术对人物角色行当的划分, 正是对生活中各类人物的典型化与个性化展现。如着短打衣裤, 擅长打斗的武生扮相;端庄秀丽的青衣;插科打诨的丑角等。动画讲求造型上的夸张大胆与表现对象的简洁性、趣味性。戏曲与动画这两种艺术表现形式中各有一套自身独特的表现手法, 该如何提取戏曲角色中的人物造型的扮相与动画人物创作中的表达技法作为戏曲动画创作“个性化”人物特征呢?笔者认为这在于挖掘利用戏曲人物角色行当的造型特点与动画人物形态趋向之间的合理匹配。

例如在舞台戏曲《连升店》中, 王明方的穷书生扮相表现为“富贵衣”中补缀五颜六色的青褶子, 但在戏曲动画《连升店》中, 创作者却选用将鞋后帮踩在脚底下, 示意其穷困潦倒的“鞋皮生”扮相。与舞台戏曲不同的是, 戏曲动画选用京剧中的官衣为其服饰特征, 并将人物予以夸张与变形, 上长下短的人身造型, 将其穷酸的书生气展现无遗, 也迎合了王明方即将为官的特质。因此, 在戏曲动画创作“个性化”人物中, 不仅要重现脸谱与服饰中的艺术精髓, 用以表现人物的直观特征, 而且还要对舞台剧本深入解读, 提取人物的典型特质。同时, 还不能忽略对动画人物塑造中变形的应用。只有两者结合, 才能创作出真正具有动画味道的戏曲艺术。

(二) 通过开篇情节优化设置, 加强角色“个性化”特征

“个性化”人物特征的开篇情节构思描述, 主要体现在通过对角色的文字介绍或情节想象, 展现该故事的梗概及角色的个性特征。戏曲之美体现在它的虚拟性、程式化与意象化之间。戏曲这种观演模式能被现代观众所看懂, 且能继续看下去的审美趣味在日渐减少, 为使动画人物个性清晰化, 应增加前序阶段镜头画面的描述, 避免直奔高潮部分而忽略对角色性格开始阶段的情节演绎, 以致观众在观看后续情节时还对角色较为模糊。在迪士尼动画《白雪公主》中, 白雪公主与小矮人见面部分, 情节冗长, 但迪士尼坚持如此创作, 因为它能够将角色的性格特征完全展现出来。我们从白雪公主为小矮人家打扫卫生的剧情中, 可以品出公主的善良本性, 从小矮人挖掘宝石的工作情景描述中, 品出七个小矮人不同的性格特征。这是由于迪士尼影片从开始阶段便通过情节的趣味夸张, 铺垫角色的性格特点。

在戏曲动画《双下山》中, 描写了小和尚逃离寺庙后, 被两只小鸟将僧帽叼起, 小和尚一蹦三跳, 又将僧帽夺回的紧张之感, 尼姑在出逃的路上偶遇松鼠赶紧躲藏在石头背后的害怕之情, 而后, 和尚掐腰、扔帽的动作, 尼姑在石头后起身探头观察的表情, 表达出小和尚与尼姑虽恐惧再次进入空门的紧张心情, 却下定决心追求美好生活的期盼之心。影片开始阶段在熟知角色性格特征的基础上, 编排合理的情节, 但该情节的展现必跟人物特征息息相关的, 它始终引领着角色“个性化”的塑造。

(三) 通过适时的锣鼓韵律强化人物“个性化”特征

戏曲动画以戏曲的唱腔与念白为人物语言, 配以生活化的开门声、拉风声等为听觉元素。笔者认为, 适时的锣鼓韵律, 可以强化人物的“个性化”特征。戏曲强调人物的心理节奏, 演员的一哭一笑, 甚至稍微细微的转动眼珠, 都有锣鼓韵律。以此才能更好烘托、渲染人物身份、环境和感情。同时, 锣鼓的敲击也易于转移观众的注意力, 更好地使受众与之产生共鸣。李渔曾说:“戏场锣鼓, 筋节所关”。也就是说锣鼓是戏曲的筋, 抽掉锣鼓便可使戏曲瘫痪。在中国戏曲经典原创动画系列片片头设计中, 锣鼓结合“生、旦、净、末、丑”的动作便很有特点, 动画《打金枝》中公主向父皇告状时的任性神态配以锣鼓的适当反衬, 便凸显出了公主的个性特征。

四、结语

迪士尼动画影片中“个性化”人物塑造的方法对我国戏曲动画人物的创作有很大的启示意义。迪士尼动画人物形象塑造的性格清晰化、虚构人物的“表意化”、时代精神的个性化演绎已成为数以百亿计的受众喜爱其动画的重要原因。戏曲动画人物“个性化”的塑造需要创作者在深入了解戏曲剧目角色的性格特征与舞台造型表现特点的基础上设定清晰化与特征化的动画人物。在人们的审美趋向多元化的演变过程中, 如何塑造“个性化”的戏曲动画人物值得我们去深思。而我国戏曲人物有鲜明的个性特征与精神风貌, 必定为戏曲动画人物的创作带来独特的时代风尚。

摘要:动画人物的“个性化”意指其形象传情达意的清晰性与特征化。迪士尼动画的众多人物形象颇受大众喜爱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其角色内容和形式中暗含的丰富内涵。我国戏曲动画人物塑造多以舞台戏曲人物为根基, 其表现力不足的一大原因便是尚未凸显人物共性中的个性因素, 进而缺乏对戏曲人物的动画化创新。在这种形势下, 探究迪士尼作品中人物形象“个性化”的塑造方式对我国戏曲动画的发展是有一定现实意义的。

关键词:迪士尼动画,个性化,角色塑造,戏曲动画,借鉴

参考文献

[1]孙立军, 张宇.世界动画艺术史[M].北京:海洋出版社, 2007.

[2][英]贡布里希著.艺术与错觉图案再现的心理学研究[M].林夕, 李本正, 范景中等译.长沙: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 2000:244.

[3]彭玲.动画创作与创意[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7:56.

[4]李朝阳.中国动画的民族性研究基于传统文化表达的视角[M].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 2011:187.

[5]欧阳启明.京剧造型艺术研究[M].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 2013:141.

迪士尼动画中的人物 篇2

巢琦14策划

摘要: 迪士尼动画电影《花木兰Ⅰ》改编自中国民间乐府诗《木兰辞》,这是迪士尼公司第一次将中国民间故事改编成电影。为了让这部封建传统意识浓厚的电影能被全世界观众所接受,迪士尼公司在保留了电影的中国元素的同时,又为其添加了不少西方文化色彩。这位存在于中国历史文化背景中的“木兰”,放在了西方人的笔下,经过他们的另一番解读和创造,又有了新的现实意义。关键词:形象 歌舞 中国元素 细节

“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在中国家喻户晓,在中国人眼中,木兰只是一名为了孝顺父亲而易装从军的中国传统妇女。然而,经过迪士尼公司改编过的《花木兰Ⅰ》,却并没有体现“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中木兰对父亲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木兰与父亲的争吵,也没有体现木兰归家后“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中女子的温柔娇羞。更多的是描绘了木兰从军之后的所遇到的重重艰险与考验。为了迎合各种文化意识形态背景的观众,故事的重点由“孝”变为了“忠”①,而电影中的其他方面也做了相应的改变。

一、人物形象突出人物特点

浅谈迪士尼动画长片制作流程 篇3

迪士尼动画长片制作工程浩大,制作人数多达五、六百人,分工之细密,造就了许多极端专业的人才,同时因为组织庞大,「团队合作」的精神成为工作的最大信条。从迪士尼细密的制片流程可以看出美国工作文化的特点,那就是强调分工、个人专业及团队合作。

而其中最重要的,我想大概就是画师们彼此互动,脑力激荡产生的能量及追求卓越的精神吧!

首先必须说明本文观点由「角色动画」(Character Animation)出发。角色动画就是大家一般熟悉的卡通动画:叙述性(narrative)体裁,有人物角色及剧情。「角色动画」一词,是用来区别抽象及平面设计等其它表现形式的实验性动画。迪士尼长篇动画制作工程浩大,制作人数多达五、六百人,分工之细密,造就了许多极端专业的人才,同时因为组织庞大,「团队合作」的精神成为工作的最大信条。画师们待人处事、互动及沟通能力,也成为工作很重要的一部分。不过也因为是集体创作的关系,一些独特奇异的个人创作意念也比较不容易发挥出来。迪士尼的动画制作方式并不见得适合所有的片厂或制作,了解了它的结构关节后,每个制作群应依照自己的条件及优缺点浓缩重组。

长篇动画制作流程

与一般影视制作类似,迪士尼长篇动画制作流程大致有三部分: ●「前制作」,主要是创意设计。●「制作」,则是真正动手实际执行。●「后制作」,则是整理、合成、修订所有的要素及善后的工作。

一、点子

动画的制作由构想点子开始。以迪士尼为例,若提案人非迪士尼内部员工,首先必须先找一个经纪人,帮忙处理法律上的问题,因为交涉的过程可能会引发许多的法律争议。以《花木兰》(Mulan)为例,花木兰女扮男装到军中所用的假名「花平」(Fa Ping),刚好跟美国一家高尔夫球公司的名字「Ping」相似,这家公司便利用这样的情形,控告迪士尼盗用他们的店名,想籍打官司来赚钱。因此像迪士尼这样的大公司对法律问题格外小心,不轻易接受外面个人提案。透过经纪人把剧本送给公司,对双方都有好处,一能保障公司法律上的安全,同时也维护著作人本身的权益。

另外就迪士尼公司内部而言,构想来源的途径有三种:

●由主管阶层下达行政命令(executive decision):像《狮子王》(The Lion King)就是在总裁一声令下,认为现在应该拍摄一部类似《小鹿斑比》(Bambi)这种片子这样的想法之下促成的。制作群以《小鹿斑比》为跳板,加上了莎剧《哈姆雷特》(Hamlet)的故事结构来进行:主角狮子辛巴(Simba)在痛失父亲,自我放逐后,重新找回了自我。

●公司「敲锣秀」(Gong Show):公司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安排一个场合请公司要人,包括总裁、董事长和其它高层人士,坐成一排,然后让每个想要介绍自己构想的人,利用自己设计好的海报或草图,在五分钟内介绍自己的故事大要。场内有一个大锣,五分时间一到,「匡~~」的一声就换下一位。《赫克力士》(Hercules)就是这样被选上的。

●由公司内部的「创意执行」(Creative Executive)部门发想:这是最常发生的情况,由大约七人组成的创意执行部门搜集世界各地的童话、传奇、民间故事,或研读坊间出版的儿童读物,及外面送进来的剧本。每隔一阵子向公司主管们报告,介绍值得拍成动画的构想。《花木兰》就是这么来的。

以上这些管道相互运作、交集,一部片子往往很难界定是从哪一个特定管道构思来的。

二、故事大纲

有了构想点子后,公司会请剧作家先写出「故事大纲」或「本事」(Treatment)。像《花木兰》,起因是因为公司高阶主管想要拍一部以东方为背景的故事。因为那是迪士尼从未触探过的题材,况且对西方人而言,东方富有炫丽神秘的色彩,会很吸引人。因此创意执行人员就开始寻找,起初考虑过一个名叫《中国娃娃》(China Doll)的故事,可是内容不过是类似《西贡小姐》、《蝴蝶夫人》等好莱坞已经炒烂了的白人男性沙文主义冷饭,了无新意,所以后来就放弃了;这时正好有位创意执行人员认识一位正在编辑世界民间故事的作家,公司就接受他的建议,采用了《花木兰》。因为《花木兰》的故事有趣,而且女主角性格具时代意义,跳脱传统东方女性柔弱服从的刻板印象,更符合了迪士尼近年来在题材挑选上,想掌握时代潮流的企图。

三、剧本

接下来的分工,首先是拟定「剧本」(Script)。迪士尼动画跟真人电影不太一样,它承传了喜剧及默剧的深厚传统,强调肢体语言的视像表演方式,因此比较不适合对白特别多的剧本。动画的角色关系及情节都应尽量以视像的方式表现出来,而不是用讲的。比如描写一个生气的人物,使其捶胸顿足、张牙舞爪,要比说一句「我好生气啊!」更来得传神有趣,这样才是发挥动画的长处。一个好的动画剧本要能够从视像的角度来写作,动画剧作家与故事画师频繁的互动更是重要。

四、故事板

和剧本关系最密切的就是「故事板」(Storyboard)。以前拍电影、拍动画没有故事板,大家拿起摄影机就拍了。故事板是迪士尼最先发明的,它就像是一系列的「连环图画」。漫画书上的每一格排出来大概就是一个故事板。在还没有正式制作时,藉此可以看出整个故事的走向。故事板上有许多「故事草图」(Story Sketches),草图底下写着对白。故事画师(Story Artists)们就像说唱艺术家,对照着故事板,用声音、表情,演说出故事内容(Pitching),希望观者能感受到故事板里的戏剧性,进一步说服台下的导演、制片采用其构想来制作。同一场戏往往会经过两三个画师的手,有时则会出现好几个不同的版本,透过导演、制片、画师们充分讨论后,定下确定的版本。迪士尼讲究分工合作,一部片子需要集众人之力才能完成,动画长片的制作结构庞大,需要很多脑力激荡,制作故事板可方便大家研究讨论。在此时找出故事的毛病,可以避免制作时,时间、金钱无谓的浪费。一般的电视动画,故事板只要导演看过,觉得可以就行了。一个故事画师的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要能充分了解每个角色的性格,及角色间的情感关系,然后依此为动力来铺陈情节。以《花木兰》为例,若是剧情按照一般说法:花木兰假扮男装,出现在她父亲面前,欺瞒过他后,父亲就让她去从军打仗。这样的剧情铺陈只是照本宣科,缺乏角色深度,没有情感,没有从人物的内心去思考人物对这种情境该有的反应。花木兰的故事以人情推想,一个弱女子女扮男装上战场,除非她父母亲不关心她的死活,否则一定会很紧张,会拼命去阻止,使她无法成行。故事画师要能将心比心,设身处地来思量故事情境,这样才能深刻地刻划人性反应,这样的剧情推演也才合情合理。因此,迪士尼的花木兰半夜不告而别,与一般流传的故事不相同。

迪士尼动画魅力的关键不仅在剧情的铺陈,更重要的是「角色塑造」(Characterization)。一切人物角色从内心出发,这就是为什么迪士尼的角色看起来都很真实,像是活生生的人物,而不是图画。《花木兰》片中,大家看到的是一个调皮可爱,活泼有性情的邻家女孩,而不是一张卡通画。长久以来,迪士尼动画以此致胜,而这也是好莱坞电影的一贯手法,那就是要创造出有个性、有魅力的「明星」角色。

为了更全盘看出故事走向,也可以在一块板子上按顺序排出书写的「情节重点」(Story Beats),或在其上画出情绪起伏及高潮位置的曲线,这样可以帮助故事画师了解场景的相对张力。

五、视像开发

除故事板外,使故事具象化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视像开发」(Visual Development),也就是国人一般所谓的「美术设计」,只不过迪士尼更注重设计过程的自由度及宽容性,强调多样、变化、发展,故此名之。这部分工作是在前制企划阶段中,把文字剧本里所有视觉影像的部分诠释出来,从整体风格、人物设计、造型配色、道具布景设计、气氛营造到色彩规划,都是视像设计的工作内容。视像设计刚开始是很概念性的,也是画师创作最开心的时候。因这时候故事还没有完全定案,情节还很模糊,因此每个视像设计师有很大的自由度,可以凭个人的感觉及想象力,去充分发挥。工作的范围并没有清楚的界定,角色、场景、色彩全包,每个人都像是图画故事书的插画家一样,把故事的重点依自己喜好的方式「插画」出来,百花齐放,提供各种不同的可能性。导演在这个开发过程中,最后选择一个美术方向,并决定各部门的领导,渐渐分工,缩小工作范围,大家朝同一个大方向进行。

●人物设计 笔者在《花木兰》制片中的工作,就是人物设计的部分,是该片「角色设计美术总监」(Artistic Supervisor on Character Design),负责造型设计。为了之后让五、六百人画得和我一样,我必须要设想出一套角色设计的美术风格原理,让大家去依循。以《花木兰》为例,「S弧线」是整个风格的关键,像是古代人物画勾勒法里的「游丝描」,这是我从中国古代绘画中发现的一个可以运用在动画上的元素;中国古代神佛雕塑,特别是佛手,更是我的灵感来源。这样的S弧线有一种优雅、行云流水的美感,特别适合用来描写中国古代人物服饰。S弧线是《花木兰》线条处理的基准,线条之间的平面空间则由相切的「三角楔子」来规范,《花木兰》人物美术原理在此不多谈。而对于电影的整体风格,部门设计师的共识就是要能「简练而具诗意」,因此从人物到场景设计都企图以最简练的造型、用色,精准捕捉东方绘画中留白、线条疏密对比的艺术精髓。所有主要角色设计搞大致出来之后,设计师与每个角色的负责动画师来回修整造型,使在不失去原设计风味的前提下,让造型更容易为动画师个人所掌握。角色设计到最后阶段,必须作「造型表」(Model Sheets)。造型表上有人物的各种角度、表情及姿态,有助于统一动画师作画。造型表一日至案下来,经导演核准后,就尽可能不再更动。

在此之后则进行造型配色,由设计师、美术指导与「色彩风格师」(Color Stylist)依据角色个性,构想色彩概念来执行。比如花木兰相亲的粉红衣裳,就是用来与后花园里那朵晚开的粉红色木兰花相对照;三结义兄弟老姚、小林、金宝,则依据性格,分别使用红、黄、蓝三原色变化而成。

人物造型确立之后,还要将主要角色并肩排列出来,让大家知道他们的「高矮大小比例」(Size Comparison或 Line.up),构图师尤其需要这个资料。从比例图也可以看出迪士尼动画造型中很讲究的形状(shapes)设计变化;以《花木兰》为例,比如金宝是圆形,老姚是方形,小林是三角形等等。每个造型都要有它独特的形状,而且形状要有明显、对比的差异,同时要能反映角色个性。一个成功的造型设计,即使人物全部涂黑成剪影,应该还是可以看出谁是谁。

接下来,雕塑师会根据平面的造型表,塑出造型一致的立体「泥人」(Maquette),它主要的功能是帮助动画师作画。因为造型表是平面的,有时一些比较特别的角度,譬如说是从下巴往上看的脸面,可能就会不知道怎么画,或画起来没把握。有了这个泥人,就好象随时有个模特儿在一旁,动画师可以对着泥人,画出困难角度,对动画师的帮助很大。这些泥人像上彩后,也是炙手可热的收藏品。

●场景设计

场景的风格及设计要与人物角色相互搭配,由「美术设计师」(Production Designer)根据情节故事发生地点,大致绘制设定出来,再与「美术指导」(Art Director)、「构图组长」(Head of Layout)及「背景组长」(Head of Background)共同监督执行。美术设计师必须设想出一套美术风格原理,让构图师及背景师依循;每一场布景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空间处理都按此原理绘画。比如像《花木兰》,为了捕捉中国传统绘画中留白、虚实对比的风格,布景使用了大量的简单色块,画面除了焦点处的细节有清楚的定义之外,其它部分大多把它打成蒙蒙胧胧的写意色彩,留给观众自己联想的空间。

迪士尼画师喜欢在设计图里开点玩笑或留下一些足迹,比如在《阿拉丁》(Aladdin)片尾,坏蛋得势后,皇宫满仓金银珠宝中,观众若停格注意看,就会发现有烤面包机、米老鼠手表、回力球等等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而我们则在《花木兰》家庙石碑上的铭文,用篆书把企划同仁姓名放上去,这真是是给我逮到机会,让我们的姓名与迪士尼影片一样,永垂不朽。

●色彩剧本

剧本有文字剧本,在视像设计里则有所谓的「色彩剧本」(Color Script),色彩剧本是一连串的彩色场景画稿,由「美术指导」或「背景组长」在整出戏故事板里择取一系列关键的「故事草图」缩小后,根据剧情的情绪及气氛需要,设定场景切换的色彩组合。像花木兰相亲前梳妆打扮的这场戏,希望给人清新的感觉,美术指导就指定比较粉色调的色彩,背景画师就依此作画。另外像木兰在受训时的那场戏,到最后背景都变成橘红色,就是因为要给人一种热血奔腾的感觉。还有那场烧毁村庄的戏,为了突显戏剧性,而用红、黑两个强烈的颜色,作出一个带杀气而且血腥的色彩对比。

依据色彩剧本,也可以决定从一场景切换到另一场景的色调,是要强烈对比,还是要流畅和谐。色彩左右了观众潜意识情绪的变化,使用色彩剧本,可以全盘掌握其起伏。

六、声音

这个部分由片厂的「声音部门」(Sound Department)负责,工作包括人物配音、音效、歌曲及配乐。

●配音

部门中的「配音选角总监」(Voice Casting Director)负责寻找适合故事角色的配音员及演唱者。这部分必须和角色的造型设计及角色的个性密切配合,比如说,把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配上天真甜美的声音,使其声如其人;或把一个个性善良的大胖子一反常态地给配上尖尖细细的声音,以制造反效果;或是像《花木兰》中,三结义的「老姚」,长得像张飞,配上电影演员哈维.法尔斯坦(Harvey Fierstein)沙哑草莽的声音,就很符合老姚的个性,是很成功的例子。

在角色配音上,迪士尼采用「先期录音」的作法,有别于台湾或日本动画的「事后配音」。迪士尼是先录完声音之后,动画师再根据声音的音轨作动画,这样人物和声音才会对嘴,表情也比较好抓,如果像日本动画,先画了之后,才找配音员配音,这样的作法,在情绪的衔接上往往会有瑕疵。比如人物说一句话,要是时间长短没控制好的话,就会发生人物嘴巴还在动,但是话已经说完的窘境,因此配音员就被迫额外去发想一些不合情境的台词。

「先期录音」在配音录制好之后,「读音员」(Sound Reader)在机器上把音带上的台词声音音节及轻重分解出来,标示在一张称作「律表」、「曝光表」或「拍摄表」(Exposure Sheet,简称X—Sheet)的纸上。律表上面的纵线代表层次,而每一横长条则代表影片的一格,每八格是一段落,两段是一呎(35mm影片),三段的话就是一秒,二十四格。把每个音节都分解开来之后,动画师再按照音节去画嘴形。这就是为什么迪士尼的人物讲话绝对生动对嘴。录音时,导演和动画师一定要在场,他们必须跟配音员沟通,告诉他们要的是什么样的情绪。比如,一句简单的「不!」,情绪不一样就会有不同的表情,全看导演怎么要求。

●歌曲

歌曲是戏剧中表达内心情感的另一利器,尤其是令人一听不忘,可以朗朗上口的好歌。迪士尼动画片这十几年来以百老汇「音乐剧」(Musicals)的形式崛起,歌曲更是到处都是。不过,歌曲一定要能很自然地切入情节,不唐突,并且推动情节;填词更要切合角色情景,不能只是为歌而歌,否则就会使整个剧情停滞下来,变成「演唱会」,而破坏了戏剧张力。如果配音员和歌者不是同一人,那么更要找到一个音色相当的歌者来搭配。迪士尼一般会寻找具知名度的作曲、作词人来写歌。

●音效及配乐

在前制阶段只暂时使用坊间可以找到的音乐和音效资料运用。当然,「声音部门」此时也正积极地寻找适合的电影配乐作曲家。人物配音、音效、歌曲及配乐在此时先做简单的混音,以供故事影带使用。

七、故事影带

到此阶段就进入动画制作中一个很重要的步骤,一般国内动画界常省略,或没有好好利用的部分——「故事影带」(Story Reel)。故事影带与一般业界所谓的「莱卡带」(Animatic或 Leica Reel)其实是一样的。「前制编辑部」(Development Editorial)将故事板上的故事草图一张张扫进计算机里,配上对白(有时画师们会被临时抓去做背景人物配音)及简略的音效、配乐,以影片或录像带的形式剪辑而成故事影带;就是把故事板加上「时间」的要素。将先前平面的构想,透过故事影带,更进一步更精准地来拿捏片中情节的时间性(Timing)及起伏。

当制作群大家一起看故事影带时,就可以清楚看出故事有没有瑕疵。尤其是放映给非制作群观众看时,因为他们的立场客观,有新鲜感,可以更忠实地反映片子的效果好坏。如果片中一个有意制造笑料的地方没有人发笑,那就知道不对,要考虑是否笑料不够,或是发生的时间点不恰当,或是根本就需要剪掉重做。透过故事影带,在前制作时就找出故事问题解决,可以避免日后制作时大量人力财力的浪费,这部分对动画片尤其重要。

故事影带里的故事草图往后会随制作进度,一场景一场景渐渐地为草稿动画所取代,然后动画也渐渐地被上色完成的场景所取代,一步一步地演化成最后的动画影片。声音部分也一样地演化成最后的结果。

八、工作本

长片制作的另一个重要部分就是「工作本」(Workbook),这是更进一步设想的故事板。先前故事板中的都是草图,并无清楚的运镜及背景细节资料,只有人物的作表(动作及表情)。到了工作本阶段,会加入电影视觉语言,如运镜及摄影角度的变化等等去强化戏剧张力。在电视动画制作里,故事板和工作本是同一个东西,没有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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